月度归档:2023年11月

一切痛皆已成过往,带着笑向前走

要按中国人的传统说法,我今年算得上流年不利。不过在挺过了一关又一关后,我变得比以前更豁达和乐观了。就在遭遇车祸的第三天,我便开始安慰我的亲人。告诉大家一切向前看,我还活着,也没有伤残,还能给家里人当靠山,也能继续陪伴他们,这就是万幸了。

我是个忠实的无神论者,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虽然有时会喜欢引用一些宗教理论),不相信宿命论。我一直在研究生命科学,对生老病死、世事无常有着本着科学态度的基本认知,这个基本认知不是任何人和任何遭遇可以动摇得了的。人要有一定的稳定性,才能始终如一地平和的活着。自我不稳定的人一辈子活得很痛苦,他们是精神科医生关注和研究的对象。

人到了中年,遭遇生老病死和爱别离是必不可免之事。到了这个年龄还不直面死亡,那是违背了基本的自然规律。达尔文生前曾经当过神父,但是在他临终前,他说,他再也不需要对神的信仰来安抚自己了,他通过认识科学规律,也可以直面自己的死亡了。

遗传学奠基人孟德尔去世时是一位修道院院长,不过他一辈子只是躲在修道院做科研,而不是信仰有神论。有段时间他甚至想在修道院搞动物实验,被当时的院长制止了。最后他不得不用豌豆来做遗传学实验,在修道院的神职只不过是他赖以谋生的手段而已。

科学不是万能的,但是它可以帮助我们更真实的认识世界,认识自己,认识人生。人是一种两性繁殖的生物,我们从父母那里继承各种基因的过程,就像是在做一道排列组合题。这个过程是如此的随机,这些基因决定了我们的长相、基本健康状况和基本性格特征,也就是生物学上所说的“表型”。后天的成长环境又对我们产生了一系列的影响,这些影响与先天基因共同塑造了我们的各种思维和行为习惯,这些习惯决定了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以何种态度应对自己的人生。

所以人生的开局就像买彩票一样随机,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非常有必要去研究一下自己的“天性”——每个人的天性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天性是由我们的基因和成长经历共同决定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天性是很难改变过来的。我们只能在自己的天性的基础上,适度修正自我,合理地安排我们自己的人生,因势利导的创造一个适合我们自己生存的生活方式出来,我们无法逆着我们的天性去活着。越早明白这个道理,在人生中做的无用功会越少。

他人是我们自己的镜子,通过他人我们能够看到自己。医生这个职业最大的好处在于,我们能够看到人身心不适背后的原因。人这种生物,从遥远的古代,一路进化到今天,这个进化的过程是缓慢的。但是人类的科学与文明进化的速度却是非常快的,这导致许多人不适应。

很多人继承了人类的原始基因,建立起根深蒂固的原始的行为模式和防御模式,这些行为模式和防御模式无法适应现代生活,他们就在现代社会里成了各种各样的心理或精神障碍患者。当他们与外界交互时,就会产生种种摩擦和痛苦。久而久之,他们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躯体症状和精神症状,医生们很难完全纠正过来。

我对这些适应不良的患者心怀同情(某种角度上说我自己也是一种特殊的适应不良患者,我不能适应现代社会这车水马龙的生活),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他们的存在只不过是人类基因多样化的一种结果,算不上病态。但不幸的是,人类组成了一个大家都信奉某种主流文化的社会后,这些人就成了无法融入这些主流文化的特殊群体,成了被社会排斥和淘汰的对象。这说明我们这个社会还不够完美,不具有普适一切众生的开放性和包容性,需要科普工作者们努力去推动社会的进一步发展。

动物世界的一切也在人类世界上演着,因为我们与绝大多数动物(尤其是哺乳动物)的基因相似度很高,我们甚至与鱼类的基因都有80%以上的相似度。我们在动物世界里能够观察到同一种群中,不同的动物扮演的社会角色不一样,有领袖者,有狩猎者,也有臣服者。人类的政客、企业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继承的是领袖者基因,冒险家、科学家继承的是狩猎者基因,宗教信徒和各种团队中的狂热的盲从者继承的是臣服者基因。

他们各自的行为特征迥然不同,在社会上发挥的功能也完全不一样。这是人类基因多元化的结果,我们人类的进化史只有15万年左右,进化出的基因约为2-3万种,只有我们近亲黑猩猩的三分之一左右(黑猩猩的进化史有约45万年)。我们还在不断地进化,我们的祖先都是一些体重在300公斤左右的大个子,但是今天的人类不再是这样的庞然大物。未来的人类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还难以想象。

一个理想的社会是继承各种不同基因的人都能和谐共存,互不干涉也互不否认。但我们知道我们人类离理想社会还很远,我们总是愚昧的自相残杀。在动物世界中存在的大小年现象,在人类社会中也存在。当人口繁殖到一定的数量,生产率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的时候,人类的生存压力就会陡增,人活着的幸福指数会迅速下降。各种身心疾病增多,繁殖的欲望也会随之下降,人群总数会自然而然地下降。瘟疫、饥荒和战争也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人类削减人口,直到人口与资源达成基本的平衡,人类的生存压力才会下降到一个令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幸福的阈值,人口总数才能再次上涨。

有件事情不可否认,绝大多数人继承的是臣服者的基因,一辈子都随波逐流地活着,缺乏坚定的自我,周边环境对他们的影响很大。而周边环境总是风波不息,所以大多数人的幸福取决于当下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和道德观。这些人活在一个又一个的群体之中,遵循该群体成员的各种守则,成了活在他人眼中的人。

但也有一部分人能够穿透重重迷雾,摆脱一个又一个的群体,独立而自在的活着。他们不去伤害其他众生,但也坚决不做臣服者,特立独行。要想这样活着,需要有一个稳定而强大的自我,不因人云亦云而丧失自己的独立性。这类人的幸福不受外界影响,他们不依赖外界的刺激,也能从自心中产生许多快乐。

令人欣慰的是,我们的一生也可以是一个不断进化的过程,大自然赐给我们人类最大的能力是模仿和学习能力。我们不能完全改变自己的个性特征,但是假如我们已经厌倦了某种自我,我们想修正自己,让自己摆脱某种令人痛苦的生活方式,我们也是可以做到的。我们通过后天的学习,一点一点地去完善自身,设置一个我们想要达到的改变目标,不断努力,我们也可以逐步达到这个目标。只是有的人需要的时间长,有的人需要的时间短而已。

人的天性是趋利避害的,即便遭遇了再多的痛苦,人本身所具备的这一天性也能让我们重新快乐起来。如果我们不能重新快乐起来,那一定是我们的某种思维或行为习惯压抑了我们的这一天性。我们需要扫荡掉这种思维或行为习惯——心理学家管这种东西叫图式或模式。整体来说,人类的不健康的图式也只有一二十种,不同的人可能习得了一种或多种不健康的图式,这些图式导致他们的整个人生都不那么健康和快乐。

这些图式大致如下:遗弃/不稳定,不信任/虐待,情感剥夺,缺陷/羞耻,社交孤立/疏离,依赖/无能力,对伤害或疾病的易感性,纠结/未发展的自我,失败,权利/夸张,缺乏自控/缺乏自律,屈从,自我牺牲,寻求称赞/认可,消极/悲观,情感抑制,苛刻标准/吹毛求疵,惩罚/自我惩罚。(以上内容出自美国学者杰弗里.E.杨等所撰的《图式治疗:实践指南》,如需更多了解,可阅读该书)。

科学不是死板的东西,科学也能使人心灵丰满,提高人的快乐指数。如果我们接受科学训练,但却不能从这种训练中获得某种精神上的自由和愉悦,那只能说我们的科学素养还不够好,视野不够宽阔。提升自己的科学素养,我们也能获得更多的幸福和快乐。人生在世,幸福和快乐多一点,终归不是什么坏事,对不对?

一场车祸带来的反思

一个人真正的生活,应该是他的内心。

——陀思妥耶夫斯基《死屋手记》

2023年11月19日,也就是我堂哥去世后的第17天,有些精神恍惚的我,在骑车时,再次因为遇到的一种棘手的疾病陷入沉思之中。在一个交叉路口,一个女司机也在分神,本应减速缓行的她,把车开得飞快。等我意识到一场车祸将不可避免地要发生的时候,我所能做的已经非常有限了,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行车的车龙头调整方向,迅速逃离,以免被车头撞个正着。

但悲剧还是发生了,我被这两轿车撞到了,只是躲开了她的车头。我的自行车被撞断成两截,人被甩出去好几米远。被撞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种濒死的感觉,人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了。直到重重的摔在地上,感觉到疼痛了,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了。

我被撞得满脸是血,剧烈的疼痛让我近乎麻木。随后我发现手、膝盖上全部是大片的伤口,流了好多血。我头痛、头晕、恶心,但是意识未完全丧失。手还可以活动,我赶紧把车祸现场拍了照片,拍下了对方的车牌号。把自己遭遇车祸的照片发给了我的爱人,告诉她我发生车祸了。然后打122报警,接警人员并不关心你受伤是否严重,希望远程解决问题,都不打算派交警到现场。

我有些不耐烦了,讲述了车祸发生的地址后,不跟他们多费时间,把电话挂了,接着就打120急救电话。因为我母亲曾有过脑出血病史,再加上我在工作中也接触到不少脑卒中患者。我从自己被撞后的症状判断,我有脑出血的可能。我在这方面的经验还算丰富,也知道当时的自己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能随意走动。所以那一刻我尽可能的少说话,安静地等救护车来到现场。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我终于可以躺在担架车上,随车救护人员马上给我测血压。我的爱人当时正在上海回北京的高铁上,她打了个电话给住在附近的同学,让他们夫妻俩去帮助我。孩子也刚好在家,得知我出车祸后,他第一时间跟我联系,要求到车祸现场。但是那时我已经上了救护车,我告诉他直接到救护车准备把我送到的最近的那家三级甲等医院去找我。

医院里的急诊病人很多,去了需要排很久的队。我到了医院的时候,神志越来越不清醒了,头痛、眩晕和恶心在持续加重。儿子来到医院后,我第一时间让他去医院附近的药店里买些云南白药和碘伏过来,让他来帮我处理伤口。我加倍量的吞服了一些云南白药,而且每隔半小时左右就服药一次,这是我在治疗急性内出血时常用的方法。此后我还服用了一些我自己治疗脑外伤的药和安宫牛黄丸,这些药物服用完后,我好受了许多。

医院的脑部CT显示我的硬膜下有少量出血,并有轻度脑白质脱髓鞘,面部有一处骨裂。我的右侧腰部也很痛,小便出现困难,我知道肾脏可能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后来的一家医院的尿检显示,尿液中的小圆细胞和上皮细胞指数偏高,但肾脏的B超、CT都显示肾脏没有严重损害,肾功能也正常,只有右肾周边有絮状影,所以肾脏的损害应该主要是以肾脏周围软组织挫伤为主。

除此之外,就都只是一些皮外伤,虽然皮外伤也很严重,身体大面积擦伤,脸部有两处需要缝针。第一家接诊的医院给出了基本的诊断意见和治疗建议,给我打了破伤风针,一个老护士帮我处理了一下皮外伤。接诊医生告知我,我要缝针的话,需要到别的地方缝针,要治疗脑外伤的话,也要去别的医院,他们医院无法提供这些服务。

下一步到哪里治疗需要我自己决策,我决定先去中国医科院整形医院缝针,然后再找医院治疗硬膜下出血。急诊医生告诉我,缝针应尽量在车祸发生后的六小时内完成,我在车祸后的第五小时终于被送上了手术台,接受缝针处理。缝针的时候,医生也格外小心,生怕我有严重的脑外伤,死在缝针的手术台上,建议我先处理脑外伤。直到我一再强调自己的病情可控,看到我能够基本清晰地回答他的问题,他们才敢缝针。

缝针结束后,我同学开着车带着我在北京城找可以接收我的医院,找到的第一家医院以其医院无神经外科拒收了我。我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出的车祸,直到次日凌晨一点前后才住进了另一家医院的神经外科病房。这距离我被撞已经是十个小时了。接诊的神经外科医生不敢掉以轻心,当即给我安排了重症监护,要求我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也要求我必须完全静卧,连大小便都不得起床。

我的爱人在医院陪护我,我安抚她,告诉她不要慌。来医院之前,我自己已经对症处理过自己的脑外伤,在医院被重症监护的时候,我的症状已经在减轻,我相信不会有特别严重的意外发生。同时我也交代她,不要跟家里任何亲人说我出车祸了,等我度过危险期再告诉别人。如果没有度过危险期,知道的人越多,问候她和我的人越多,我就越有生命危险。我当时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有情绪波动,不能劳累,不能打电话。一切处置,都应冷静。她遵照我的意愿,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

第一夜平安度过,隔壁病床是一位重度昏迷的老年脑梗患者,他呼吸粗重,时不时地在昏迷中发出凄惨地叫声。当晚我们很难休息好,医生临时给我开了一些止痛药和营养脑神经的药,护士来给我输液。也许是我太累了,尽管隔壁病床的动静很大,我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我开始出现短暂的神智不太清醒的现象,但这只是一过性的,很快就又清醒了。我要求主治医生尽快安排一些检查,看看我的肾脏如何,因为我的腰很痛,小便也受到了影响。

很快就有B超医生推着流动B超车来床前给我做了全身的检查,结果显示右肾并没有破裂,这算是让人松了一口气,不过尿检结果还是让人有些紧张。入院的第一时间我又被安排做了一次脑部CT,这次脑部CT结果显示硬膜下未见明显出血,脑白质也未报告异常。医生们不放心,安排隔天再做一次脑部核磁共振。核磁共振也没有查出硬膜下出血和脑白质异常。

结果出来后,我和主治医生都松了一口气,而且在医院里已经观察了三天,基本生命体征一直是平稳的。这时我就想出院了,主治医生也同意我出院回家观察。我之所以想出院是因为神经外科的病人们的情况都太严重了,病房里其他病人基本都是昏迷状态,呼吸窘迫、止不住的各种叫苦声,吵得我整夜都睡不好。住院的第二晚,我甚至不得不到病房外的走廊里睡一会儿,但是护士站的各种声音也很嘈杂。刚出车祸的我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休养,还不如回家,有情况随时返回医院。

直到出院,我的腰痛还丝毫未减。医院里的一位医生跟我说,去301看看吧,我们这里条件太差了,车祸后容易导致肾小管损伤,急性肾小管损伤的死亡率在10%-30%,神经外科医生对此病没有什么经验。我想了想也是,就又去301排除了一下肾小管损伤,结果是无法确诊有没有损伤,也是让回家继续观察。

我知道益母草颗粒是可以治疗肾小管损伤的,所以自己回家买了些益母草颗粒冲服。冲服益母草颗粒后,小便通畅了许多,腰痛也在减轻。此后几天,我就在家里卧床静养,完全靠自己治疗。脑虽然可能没有出血,或微量出血已经被及时处理,吸收了,但脑震荡问题是存在的。稍劳累便会感到天旋地转,头痛恶心。出院时,神经外科医生要求我绝对远离手机、书、电脑和电视最少一周,建议我全休一个月,否则很容易留下车祸后遗症。

实际上车祸后的一周,各种后遗症都出来了。我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暴躁,不再那么温和。和人沟通的时候,很容易愤怒。自己的情绪有时处于亢奋,有时又处于极度低落的状态,像极了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我跟家里人说,这是个非常时期,希望他们不要为我的情绪影响,不要被我的话刺伤。我尽量少说话,也不看书,不看手机。

那几天只要一回忆起车祸那天的事情,我就会处于惊恐状态,但是我又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忆。女司机的家人很不厚道,我告诉他们两周内不要和我联系,任何事情两周后再处理,他们不但不到医院来探视我,还想着各种办法来骚扰我,故意激怒我。我干脆先把他们的手机号码都拉黑掉。作为一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医者,我知道此时此刻我需要什么。

这是我从进入大学以来,大脑处于静默状态时间最长的一次。此前,我的大脑一直都没有休息过。我尽量多睡觉,少说话,醒来的时候就和猫玩玩,坐着发发呆。各种情绪如波涛汹涌,我也尽量控制它们。我最担心的是自己留下创伤应激障碍,以后不会关爱身边的人,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实际上在这种时刻,睡觉、发呆、沉默是最好的恢复大脑的办法。

内心的波澜终于在起伏不定了几天后,逐渐平息。头痛、头晕、脑鸣、耳鸣、健忘、失忆的现象也在逐渐减轻,一周后,我基本上可以正常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自己不至于留下创伤应激障碍了。许多人车祸后会性情大变,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如果有一天我丧失了爱他人的能力,不再温和、宽容和理性,那将是一场灾难,不但我的亲友们会深受影响,我的工作也将难以继续开展。

所幸的是,我车祸后的各种医疗处置都很专业,而且最亲密的几个亲人给予的关怀也很到位,所以到了第十天,我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大脑轻松了许多,反应又能像车祸前一样敏捷。

二十岁后,我没有连续休息过这么长时间的历史。一个成年男性在这个社会上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家糊口,如果不是遭遇了这场车祸,我想我到死都不可能连续休息这么长时间。我小时候被培养得太勤劳了,长期在坚持着“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原则。

在过去的十天,我的大脑被放空得很干净,我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状态。我去反思,为什么我会出这场车祸。最初也有怨言,怪司机,怪工作太忙,怪诸事不顺。但渐渐地,我意识到,谁也不能怪,根本原因在于我自己。

从小到大,我都在不断地“闯祸”。两岁时就放火把自己家的房子烧掉了,我的天性是如此地顽劣不堪。母亲在世时,常常念叨我小时候是多么天不怕地不怕,几岁的时候就徒手爬树,爬到树上之后,模仿电视上的“轻功”镜头,直接从树上往地下跳,头摔破了好几次。六七岁开始徒手捕蛇,各种大大小小的蛇,无论有毒无毒,我一看见就去捕捉,从来不知道害怕。而且我还天生擅长捕蛇,看到蛇后,冷静地与蛇对峙,揪准时机,猛地一把抓住蛇的尾巴,然后把蛇甩晕,最后成功的把蛇捕捉住。有时我会把捕捉的蛇带到教室里玩,吓得其他同学阵阵尖叫,让教我的老师极为头痛。

我还把家里的板凳倒过来当滑板车,从村里各种高坡猛冲而下,有一次撞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险些把左眼毁掉,左侧眼角缝了几十针。小时候我经常被送到村卫生所缝针和打破伤风针,在村里留下了一个外号叫“疤子”。人们常说好了伤疤忘了痛,而我则是伤疤未好就能把痛忘掉,继续制造新伤疤。我也喜欢玩水,有一次在河中央突然溺水,但那时只有十岁左右的我,居然能冷静下来,沉到水底,憋住气,抱块大石头,走到河岸上来,自己得救了。

在老家的时候,我就频繁地发生交通事故,我二十岁前遭遇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应该不下十次,有几次也很严重。我在北京先后被车撞过五次,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对方全责,但每次被撞也与我自己在路上走路时走神有关。只是以往遇到的所有交通事故,严重性都不足以与这一次相比。

我其实知道自己有这些特点,也尽可能地深居简出,避免在外被车撞到。但即便在家里,我也经常磕到家具、门、抽油烟机、壁橱和墙壁,频繁受伤和出血,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我每个月都会受伤五次以上,我家的家具不得不在尖角上包上防撞条。车祸后在家休养,我已经特别注意,但休养的这十天里,我仍然受伤三次,有一次还是把车祸留下的未痊愈的伤口磕着了。这么去统计,我这四十多年,大大小小的磕伤、撞伤最少在2000次以上。

很多人告诉我,你注意点就不至于那么容易伤到自己。但实际上,发生车祸后,我是非常注意的。这说明我这类人容易受伤是潜意识中的一些东西在作怪,潜意识中的疏忽是如此地迅速,等你意识到时,再想阻止一次受伤事件的发生已经来不及了。

我想这一定是我们基因中的一些问题造成的,而且有类似的情况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我在知乎的一个“为什么我总是容易磕磕碰碰”的话题下,发现了大量的同类。原来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许多人饱受这种困扰。不过有趣的是,这个问题下的几乎所有答主都是那么的乐观开朗,一看就知道是一群神经大条的人,大多数人在以自嘲自乐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和抑郁症下的回答画风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自己在余生也可能改不过来了,这可能是人类祖先的猎人基因中的一部分。我们的祖先在狩猎过程中,需要这种无视危险、全神贯注、不受外界环境干扰的素质,所以自然而然地进化出了一种专注力强而对周边的小危险警醒不足的基因来,我们只不过继承了这种基因而已。

我天生的对自己身体遭受的疼痛不敏感,身上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自己就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无知觉。但我对其他人的痛苦却非常敏感。车祸发生后,在候诊时,我看到另一个人手指被截伤,出了许多血,他的痛苦引起我触电般的反应,可我却对自己的痛苦却视如无物。其实那时的我比他更严重。我脸上两个很深的伤口一直在往外不断流血,我是候诊人群中最严重的伤者之一。

若非对痛苦如此不敏感,我们这类人大概也不至于形成乐观、冷静和淡定的性格特征。我在临床过程中见过太多痛觉神经发达、内心脆弱的患者,他们饱受抑郁症、边缘型人格障碍、焦虑症等精神疾病困扰,有的终生都难以从精神困境的苦难中自拔出来。他们过于敏感和发达的神经帮助他们躲开了许多风险,让他们不至于像我这样的人一样经常受伤了还不知道,可他们也无法像我这样的人那样容易进入冷静平和的心理状态。所以任何一种基因,都是既有利又有弊的。

前半生我靠身手敏捷、遇到重大危险时反应速度快,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但后半生我将很难再像年轻时那样反应迅捷——人在遇到危险时肢体反应速度越快,逃生成功的概率越高。所以这次车祸后我痛定思痛,决定从此以后,要把自己的生活方式调整一下,再也不骑自行车了。也尽量减少单独外出,余生尽可能过着图书馆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平时就在国家图书馆附近的紫竹院公园里锻炼身体和放松身心。再去种菜的话,就乘坐公交车去。我这一生走路时遭遇的几次被车撞的事件,连皮外伤都没有造成,毕竟在人行道遇到的事故都很小。但骑自行车被车撞或自己摔伤,好几次很凶险。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我的基因决定了我更适合活在自己的内心之中。人继承的基因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不过生活方式却是可以自己选择的。既然对我来说,外面这车水马龙的世界风险太大,那我就更加深居简出好了。斗室之中,也有无穷的乐趣呢!

疫情期间我创制的方剂治疗今冬的“感冒”仍有效

去年疫情期间,我创制的各种方剂,治疗今冬的风寒感冒仍然效果显著。

昨日早上起来,孩妈就喊身上痛、乏力,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她被感染了。但是她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这几天劳累过度,没有休息好,不肯服药。昨日晚上回来,她发热、咳嗽、身痛、咽痛。前两天她接触过最近正在感冒(病因不明,最近北京很多人感冒,都是一传染一大片)的同事,这下她知道自己不是劳累过度,而是感染了。

我于是把我去年疫情期间为家人做的“柴桂解毒丸(改良方)”拿出来,给她服用了大概6-10克,服药后她出了一身汗,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症状都消失了。今早起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柴桂解毒丸改良方如下:柴胡30g,桂枝12g,黄芩12g,党参12g,北沙参6g,南沙参6g,灸甘草7g,白芍12g,天花粉18g,藿香6g,陈皮6g,佩兰6g,砂仁6g,羌活6g,独活6g,前胡6g,川芎6g,苍术6g,厚朴6g,枳壳6g,白芷6g,蔓荆子6g,防风6g,荆芥6g,浮萍6g,槐米6g,蒿本6g,远志6g,酸枣仁6g,墨旱莲6g,茯苓6g,女贞子6g,淡豆豉6g,栀子6g,五味子6g,枇杷叶9g,桑白皮9g, 地骨皮9g,鸡内金6g,生山楂12g,葛根12g,桔梗6g,地龙12g,大枣肉30g,干姜6g,共打成粉末,炼蜜为丸。每次服用6-10克,每日2-6次。如遇发热持续不退,用本丸退热有效,则可以每隔2小时服药一次,直至患者彻底退烧。

柴桂解毒丸的适应症如下:风寒感冒,患者恶寒发热,身痛,烦躁难眠,咽痛,咳嗽,乏力,流涕或不流涕,口干或不干,小便黄或不黄,恶心反胃或不恶心反胃。本方的适应症很广泛,凡符合风寒感冒,或风寒感冒化热者,均可使用。如制丸不方便,亦可按照上方一半的剂量,煎汤服用。

这是笔者将柴胡桂枝汤、荆防败毒散、泻白散、二至丸等方剂组合在一起后,再根据去年疫情期间大家的症状做了一些加减,创制而成的一张方剂。去年疫情期间,笔者用这张方剂治疗了许多患者,其中包括一些白肺患者、病毒性肺炎患者,效果都很好。后笔者将此方试用于神经母细胞瘤和白血病,也对降低患者的癌指标有一定的疗效。

近期感染类患者特别多,但笔者因为刚刚遭遇车祸,险些丧生,正在养伤,实在没有精力顾及感染类患者了。只能请大家不要就这类问题来占用我的时间,自己去找我在去年疫情期间发布的各种治疗新冠的各种方剂,只要对症,均可使用。如用我过去的方剂无效,请到医院就诊,谢谢大家的理解。

刚从一次车祸中死里逃生,正在休养中

各位病友和亲友,最近的一周,我因车祸在住院,所以无法正常处理工作,非常抱歉。这次车祸是我这辈子遭遇的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事件,对我的影响很大。车祸现场图片太血腥,会引起关心我的亲友的不适反应,我就不公开了。

此前几天我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为避免各种干扰,除了三五个最亲近的人,以及在这期间向我咨询的病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发生车祸的消息,包括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知道我发生了车祸。

因为当时我被怀疑有脑出血和右肾撞破的风险,过多的干扰只会影响治疗,增加死亡风险,所以我不得不叮嘱家属对外保密。而且我的家属既要照顾我,又要处理与车祸相关的各种事务,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也不宜受过多的打扰。

万幸的是我的大脑、内脏、五官均未受损,也未骨折。我选择在这个时间公布,是因为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做些特殊的安排。我近期每天只能处理有限的事务,尚需静养一个月。家属也身心疲惫,希望大家尽量多体谅。

非当下需要找我解决的紧急事务,请大家不要给我发信息或打电话,也不要打扰我的家属,我们都需要更多的休息。我知道很多人都在关心我,这些日子不断有人发信息追问我的行踪,我都不好回答。现在我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了,可以少量处理工作。但目前精力和体力有限,所以工作范围仅限于处理我的长期患者与癌症相关的病情。我的脑震荡和外伤都需要静养最少一个月,各位常见的小毛病请去医院就诊,闲聊的更不要占用我的时间和精力。

我因工作量太大而身心透支,所以许多与我的研究关联不大的事在此次车祸后我都将不再涉足,有些朋友会被删除,希望您们能体谅我为减轻自己的负担而不得不釆取的措施。按照医嘱,我近期还不宜用手机、电脑,也不宜看书和写作,只是我自己也关系着他人的生死,不得不从权。我每天会在线处理一些工作,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因为我自己确实需要休息。2023年,我遭遇了很多不幸。我已经不能承受更多了,请大家多多谅解!

此次车祸也使我自己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一些缺陷,因为这是我在北京第五次被车撞(两次骑自行车被撞,三次步行被撞,但这次是最严重的,险些送命),此前在别的地方也有被车撞过。在北京的这五次中,虽然其中三次均为对方全责,但是也有两次我自己也存在部分过错。

即便那三次对方全责的被撞事件,我也难逃其咎。因为我长期以来对思考过度专注,无论是走路还是骑车,均容易陷入深思的状态,不太能注意到周边环境中的危险因素。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有自我保护的责任,没有任何人可以24小时形影不离地保护我们自己。

我的问题在于专注力太强,以至于警觉性太差。我能把学习和专业性工作搞得很好,但生活能力受到影响了。我的这个习惯在当下这个车流量很大的年代,非常危险。我在今后也将调整我的生活方式,进一步的深居简出,出门时也会更注意安全,尽量与人同行。会训练自己外出时不思考。

最后,希望大家以我为鉴,祝福大家出入平安。

我对中医几个根本问题的看法

我长期从事中医抗癌研究,同时围绕着肿瘤患者的问题,对癌生物学、现代肿瘤医学、心理学和精神病学也有所涉猎,自己从临床实践和阅读中摸索出了一些心得。今撰此文,抛砖引玉,供方家指正。

我认为,一个人学中医,做临床,最关键的一点是要分得清何时遵循辨证论治原则,何时遵循辨病论治原则。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是中医的两套临床用药指导思想,自古至今,没有多少学者在这个问题上做出明确的表述,学医之人大多也很茫然,临床用药时很容易不知所措。我自己从多年的临床经验中,总结出以下规律。

凡是急性病,症状明显的,要以辨证论治思想为主,指导临床。急性病包括慢性病的急性发作,也包括感染性疾病这类症状明显的疾病,这类疾病有一系列的症候群,有些病人的脉象和舌象也明显异于常人,传统中医有许多针对这些疾病的治疗方案。

《伤寒论》中的六经辨证,温病学派的三焦辩证、卫气营血辩证等,均是效果很好的治疗急性病的辨证论治思想,这些是学习中医者应掌握的基本功。针对急性病,辨证论治用得对,用得准,通常患者的病情都能在1-3天内迅速缓解,甚至在数小时内治愈(亦即古代所说的“覆杯而愈”)。

我的感受是,中医药治愈这类急性病的速度比西医快。对这类疾病用药要精准大胆,只要药物无剧毒,用量可以大一些,以求速效。因为此类患者通常不会吃很长时间的药,不存在慢性蓄积性中毒,所以用药量可以大。病情缓解即可立即停药。这样短期用药,量虽大,但副作用却很小。

凡是难治疗的慢性病,症状、脉象和舌象不明显的——大多数无症状期的癌症患者都处于这种状态,要以辨病论治思想为主。可以遵循“西医诊断、中医治疗”的原则,用药时也可以参考现代药理学研究的成果,结合古代中医组方治病的经验,用“大处方、小剂量,多药并用”的原则组方治疗。

这有些像中医的“时方派”的做法,金元四大家的李东垣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时方派被经方派诟病,经方派认为他们组方用药多而杂。实际上,像癌症这类大病重病,又是症状不明显的慢性病,即便是张仲景复生,也无法用简单处方解决问题。

张仲景的“鳖甲煎丸”是治疗肝硬化、肝癌的一张经典处方,这张处方就与张仲景其他的处方大不一样。这张方用药多,每种药用量小,而且用丸剂而不用汤剂。这是因为治疗此类重大的慢性病,疗程长,不能大剂量用药,大剂量用药容易出现中毒现象。

在现代,我们不但不宜大剂量用汤剂治疗此类疾病,还应叮嘱患者定期检查肝肾功能,以观察所用药物对患者的肝肾是否造成损害。有损害时应及时停药,恢复肝肾功能,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酿成医疗事故。古代行医,不讲究这些。但我们生活在现代,就要特别注意用药安全的问题。疏忽了用药安全问题,出了医疗事故,患者生命受到威胁,医生就会很麻烦。

对重大的慢性病,中医一直遵循的是慢病缓治的原则,并且多用散剂和丸剂,而不是用汤剂。古代中医提倡的一个原则是“汤者荡也,丸者缓也”,汤剂是用来解决急性病问题的,用量大,用药周期短,迅速扫荡疾病。丸散膏丹则是用来治疗慢性病的,用量小,用药周期长,缓缓调理。患者不知情,大多长期盲目用汤剂治疗癌症这类需要长期治疗的疾病,结果很多患者出现药物中毒,殊为可惜。

当然,辩证治疗和辨病治疗不会分得这么泾渭分明。大多数慢性病患者不是完全没有症状,而是有轻微症状,这种患者需要用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相结合。晚期的慢性病患者出现症状时,病情多已危重。这时候,就要用辨证论治为主,以缓解患者的痛苦,改善生活质量为主要治疗目的。并明确告知患者家属,病人预后不好,请患者家人做好心理准备,劝说患者家人保持理智,不要人财两空。

症状严重的晚期癌症患者虽然也有救治成功的案例,但成功率极低,医生需要实事求是的与患者家属沟通。一般沟通到位,患者去世时,患者家属多能谅解医师。如果医生贪财,夸大疗效,明知此时的治疗效果不大,而滥用名贵药,导致患家人财两空,患者去世后,就很容易出现医患纠纷。

癌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会出现一些危及生命的症状,这时候还需要多学科合作,需要患者住院治疗。临床中医师不应托大,应要求患者住院,多学科合作解决问题,否则很容易沾惹上医患纠纷。

第二个问题是临床中医师对疾病的病因认识要与时俱进。

古代中医特别强调疾病的三因:外因(外感六淫:风、寒、暑、湿、燥、火),内因(内伤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和不内外因(饮食所伤、劳倦过度、外伤、虫兽伤、溺水等)。这种学说发展到后来,就有些走偏了。许多人把各种疾病的病因都归结为这三种原因,并认为患者同时存在内外因。

举例来说,许多人认为癌症这类疾病与内伤七情有关。那癌症与内伤七情有没有关系呢?我为了研究这个问题,研究了现代精神病学、心理学、脑科学和癌生物学,得到的结论是绝大多数的癌症与内伤七情毫无关系。

中医所说的内伤七情,大多是指“情志病”,这类病相当于现代的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此类疾病多因患者先天性的存在适应不良的基因问题,加上后天养育环境不良造成的。癌症则是一种主要由基因突变引起的体细胞无序增殖的疾病。二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只是许多癌症患者存在共病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的现象,对这类患者来说,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可能会加快患者癌症的进展。对他们的治疗,应采取身心一起疗愈的方案。不过这需要多学科合作,中医可以治疗部分轻微的情志病,但治疗不了严重的情志病。诸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中/重度抑郁症、人格障碍这类心理与精神疾病,单纯依靠中医治疗非常危险。因为患者随时可能出现自残或自杀等严重危及生命的情况,此类患者应由精神科医生一起来治疗。

中医师有必要学习相关知识,提高自己识别此类疾病的能力。不能因为过去的浅陋的认知,把这类疾病的病因简单化,轻率地认为几个简单的中医方剂就可以解决得了这类问题。那样往往容易出医疗事故。举例来说,如果某癌症患者共病重度抑郁症,有很强的自杀念头,这时候不与精神科医生合作,单独依靠中药治疗,不但效果欠佳,而且很容易在治疗期间,发生患者自杀身亡的悲剧。这不但给患者家庭带来不幸,也会给医生本人带来难以估量的职业风险。若因医生照顾不周,病人自杀,医生自己也会出现焦虑、抑郁、惊恐、内疚、自责等不良情绪。

古代中医有句话:“情志过激,非药可医”,也就是说传统中医药对严重的情志病其实是束手无策的。许多过去治疗不了的精神疾病,现代精神医学可以解决。我们识别患者的心理或精神疾病,给患者恰当的建议,建议患者多学科联合治疗,也是可以挽救患者的生命的。

第三个问题就是治疗癌症等重大慢性病的组方思路问题。

传统中医多会根据患者的病情,采用复方治疗疾病的思路,用一张由多种药物组合而成的处方,而非单一药物组成的单方治疗患者。中医这种治疗疾病的思路,类似于现代的鸡尾酒疗法。这些药物配伍的原则,中医将之形容为药物的七情:单行、相须、相畏、相使、相杀、相恶、相反。

今天我们来看,这个配伍原则是很科学的。我们用多种药物来治疗某种疾病,这些药物组合时要有规律,不能没有规律。中药七情配伍就是传统中医总结出来的规律,药物治疗疾病时,可以是各自发挥作用(单行),也可以是协同发挥作用(相须、相使),还可以是一起发挥作用,同时互相抵消药物副作用(相畏、相杀等),有些药物在一起使用时会加重危险(相畏、相反),应列为用药禁忌。

我认为癌症这类重大的慢性病,很难靠单一的使用某种药物治疗成功。我们应在以上的原则上,采用多药联合,大复方协同治疗的原则去治疗。组方时,应充分考虑各种药物的协同作用以及各药合适的临床用量。

一般来说,发挥主要作用的药物用量宜大,发挥次要作用的药物用量宜小,减轻某种药物副作用的药物用量应与该药毒性相当。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地发挥大复方联合使用多种药物治病的优势。在使用毒性药物时,要借鉴现代毒理学研究成果,尽量把剧毒药物的用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我个人一般是使用毒性药物半数致死量(LD50值)的百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量,这样用药会安全很多。

而且用药时,患者用药量应循序渐进地增加,不要一下子就用到很大的剂量。一下子就用到很大的剂量,很容易出医疗事故。人是存在个体差异的,个别患者可能用极微量的毒性药就能中毒身亡。古代中医在用毒性药时,就是采取开始时用微量,无效加量,并密切观察患者用药反应的方法来避免发生患者中毒身亡事故的。

在治疗癌症这类疾病时,我们的用药思路在借鉴前人经验的基础上,要有所突破。我自己现在采用的是一种大复方多靶点治疗癌症的思路来给患者组方。我这些年一直在这个方向上摸索,在临床疗效上有一定的突破。少数患者经这样治疗后,肿瘤消失,观察多年未见复发。也有部分患者病情得到控制,肿瘤不再长大或增长速度明显放缓,预期寿命延长了,临床症状改善了。我仍然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努力,希望在未来能有更多的实用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