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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儒棣治疗肺癌的医案赏析

艾儒棣医生生于1944年,系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教授,他于1981年4月10日接诊的一位肺癌患者夏某,经艾儒棣用中医治疗二年多后,肿瘤基本消失,生活状况良好。

该患者1981年4月10日初诊,此前于1981年3月12日经X线检查显示右肺上叶前段,肺门上方有4.5x7cm的肿瘤,该肿瘤后来被确诊为支气管肺癌(中央型)。

患者决定用中医治疗,初诊时反馈已持续咳嗽、胸痛、低热2个多月,伴痰中带血,体温在37.3-38.4摄氏度,维持了两个月。晚上咳嗽严重,痰中带血,右胸疼痛且有压迫感,每日下午头昏,纳呆食少,口干欲饮,面色如常,舌质红,苔薄,脉弦细数。患者既往有陈旧性肺结核病史20余年。

艾儒棣认为该患者属气阴两虚、痰毒结块,应遵循益气养阴润肺、解毒化痰散结之法治疗。决定用生脉散合瓜蒌薤白汤合消瘰丸加减,进行治疗。

初诊处方:玄参30g,夏枯草30g,牡蛎30g,麦冬15g,白芥子15g,秦艽15g,五味子12g,知母12g,薤白12g,瓜蒌皮18g,郁金20g,谷芽20g,麦芽20g,杏仁10g,桔梗10g。水煎服,每日1剂。

这张处方是用瓜蒌薤白汤来治疗胸痛,瓜蒌薤白汤出自张仲景的《金匮要略》,由瓜蒌、薤白和白酒组成,在这张方子中,用了瓜蒌和薤白,没用白酒。瓜蒌薤白汤是中医治胸痹、胸痛的经典名方,此患者持续胸痛二个月余,所以用瓜蒌薤白汤为主治胸痛,再加秦艽、郁金以加强止痛的效果。秦艽是中医治疗风湿痹痛常用药,郁金则是中医治疗胸痛常用药。如此组合,可以缓解胸痛。

生脉散由人参(或党参、沙参、玄参)、麦冬、五味子组成,生脉散是中医益气生津、敛阴止汗的经典名方,主治体倦乏力、咽干口渴、气短懒言、舌干红、脉细数等证。本例患者有如上症状,所以用生脉散以生津益气,加知母以清热泻火、滋阴润燥,以助生脉散益气生津之效。

消瘰丸由玄参、牡蛎、浙贝母组成,是中医治疗肿瘤的经典方。本方中将消瘰丸中的浙贝母换成白芥子,因为白芥子和浙贝母的功效相似,但是白芥子又有止痛之效,这是浙贝母所不具备的。这样一改,就既能达到消肿瘤的目的,又能加强瓜蒌薤白汤治疗胸痛的效果。

杏仁、桔梗是止咳用药,谷芽、麦芽是改善患者胃口用药。艾儒棣的这个组方思路,是典型的辨证施治的思路,是在对患者进行对症治疗。

该患者服用艾儒棣初诊处方14剂后,咳嗽胸痛均明显减轻,低热渐退。但喉中有痰,痰有脓腥味,不过痰中已经没有血丝了。舌尖仍红,舌苔薄黄,脉弦。于是在原方基础上,加冬瓜子、白花蛇舌草各30g,继续服用。

加冬瓜子是因为冬瓜子有排脓利水的作用,千金苇茎汤是治疗痰腥臭的经典名方,该方中主要药物就是冬瓜子。白花蛇舌草则是常用的清热解毒、抗癌消肿的药。这么一加,就能解决痰有脓腥味的问题,也能加强抗癌力度。

服用二诊处方1个多月后,患者右胸部压迫感减轻,低热退尽,仍然咳嗽痰多,其余皆正常。于是在上方的基础上去掉秦艽,加生黄芪24g,继续服用。去秦艽是因为患者胸痛减轻,没必要再用这种治疗风湿痹痛的药。加生黄芪是因为患者久病已虚,应加生黄芪以提升体力。

服用上方一段时间后,患者对自己的病知情了,此前其家人一直瞒着患者。患者知情后,精神紧张,再次复诊时,医生对患者进行了一些开导后,根据之前治疗的情况,认为患者大致的治疗思路见效了,于是在上方的基础上继续调整,以加强抗癌的力度。

四诊处方:生黄芪60g,鸡血藤30g,北沙参30g,仙鹤草30g,半枝莲30g,白花蛇舌草30g,麦冬15g,夏枯草15g,白芥子15g,海藻15g,昆布15g,知母12g,瓜蒌皮18g,郁金20g,杏仁10g,桔梗10g,甘草3g。

四诊基本沿袭此前的思路,但扶正抗癌的力度均加大了,生黄芪用量增加至60g。加鸡血藤活血补血,加仙鹤草抗癌扶正,而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夏枯草、海藻、昆布均属抗癌消肿之品,生脉散的组方依然保留,加甘草既增强了止咳的力度,又有调和诸药的作用。

此患者继续按照这个方案治疗3个月后,临床症状消失,面色红润,体重增加,无任何不适。1981年11月24日X线胸部摄片显示,右肺上叶前段的病灶已经缩小至1cmx1cm左右,患者大喜过望。继续按照这一治疗思路治疗,到1982年下半年已经可以恢复一半的工作。1983年4月26日复查时,右上肺的肿块影基本消失。追访至1984年2月,患者已经存活了2年10个月,当时的患者身体状况良好,已经恢复正常工作。

可见中医辨证施治,有时患者运气好,也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止咳良方“人参款花丸”

“人参款花丸”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方由款冬花、人参、五味子(炒)、紫苑、桑白皮各等份组成,制法为将以上各药共研为细末,以炼蜜为赋形剂,做成鸡头米(芡实)大小的丸剂。每次服用1丸,饭后细嚼后,用淡姜汤送服。或将每丸分成四小丸,慢慢含化,每日服用2次。

人参款花丸有益气清肺、化痰止咳之功效,主治脾胃虚弱,久咳不止,咽喉满闷,咳嗽痰涎,呕逆恶心,腹胁胀满,腰背倦痛。现亦可改作汤剂煎服,汤药的剂量可用:人参3-6g,款冬花10g,紫苑10g,五味子10g,桑白皮10g。

本方中的人参大补元气,用量不宜过大,过大容易出现人参滥用综合症,若气虚兼口干舌燥者,可将人参改为西洋参,用量与人参相同。五味子益气生津、敛肺止咳;紫苑温肺散寒,化痰止咳;款冬花润肺下气,化痰止咳;桑白皮利水消肿,泻肺平喘;用生姜汤送服,是因为生姜也有化痰止咳的功效。所以综合来看,本方适合体质羸弱的久咳之人。

人参款花丸可用来缓解现代医学中的肺气肿、老年慢性支气管炎、哮喘、肺癌等疾病引起的咳嗽。如患者咳痰带血,尚可在本方基础上加白芨10-30g;有胸腔积液者,可在本方基础上加葶苈子10-30g;肺癌患者,可在本方基础上加金荞麦30g,云芝30g,鱼腥草10g,石上柏30g,地龙10g。

若患者是因为风寒或风热导致的感冒咳嗽,不宜用本方。发热患者、肺气壅实的患者均不适宜用本方。因为此类患者属实证,需要用解表祛邪(如麻黄汤、桂枝汤、麻杏石甘汤等)的方剂治疗。

刘嘉湘教授治疗肺癌的“益肺消积汤”

刘嘉湘教授是沪上知名的中医抗癌专家,他有一张治疗肺癌的经验方“益肺消积汤”。该方组方如下:生黄芪30g,生白术12克,北沙参30克,天冬12克,石上柏、石见穿、白花蛇舌草各30克,银花、山豆根、夏枯草、海藻各15克,昆布12克,生南星30克,瓜蒌皮15克,生牡蛎30克。水煎服,每日1剂,日服2次,3个月为1疗程。

刘嘉湘教授的这张经验方是一张治疗原发性晚期非小细胞肺癌(肺鳞癌、肺腺癌等)的经验方。“益肺消积汤”的功效是益气养阴,清热解毒,软坚化痰。若阴虚者,可去黄茂、白术,加南沙参、麦冬、元参、百合、生地;气虚者去北沙参、天冬,加党参、人参、获苓;肾阳虚加补骨脂、仙灵脾、菟丝子、肉庆蓉、锁阳。

笔者近遇一患者,肺腺癌术后复发,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无突变,无靶向药可用,患者对化疗又不耐受,化疗副作用很大。所以患者最后决定放弃化疗,找某中医师治疗。患者的肿瘤标志物在服用该中医师所开的中药后不降反升。患者无奈,遂放弃该中医师,自行按照刘嘉湘教授的这张经验方服药。服药后数月,肿瘤标志物竟下降了,而且有持续下降的趋势,可见此方对她个人来说是有效的。某种中医治疗方案能以西医的检查结果来评判疗效,说明这种治疗方案是经得起现代科学的检验的。

刘嘉湘教授的这张方子,组方思路很平稳,对气虚兼阴虚型的肺癌患者,既顾及其标,又兼顾其本,所以属于一张辨证施治与辨病施治相结合的方子。本方的主要思路是清热解毒,所以适合热毒型的肺癌患者。此方中的生南星在药店比较难买到,估计大多数患者若从药店配药,均只能配到炮制过的天南星。但北京的王沛教授和上海的刘嘉湘教授治癌时,用天南星科的半夏和天南星,均喜欢用生药而不喜欢用炮制品。对癌症患者来说,可能这些药的生品效果更好,更能发挥其以毒攻毒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许多癌症患者畏惧清热解毒药如虎,言必扶阳,这种知其一而不识其二的患者大多属于性格较为偏执者。清热解毒类方剂治疗有效的癌症患者不在少数,完全没有必要非扶阳不可。我前不久接触到一个卵巢癌患者,竟因我给她推荐了西黄丸这类在她看来属于清热解毒药的方剂而对我很不满意,甚至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此患者应存在双相情感障碍,其攻击行为属不由自主性质。

她曾自认为我高度认可李可老中医的扶阳思路,并说看到我和李可遥相呼应,说实话我撰文几乎从不提及李可。所以世上有扶阳派中医,也有扶阳派病人,有些病人是执意要吃扶阳药,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的。对于这类病人来说,刘嘉湘教授这样的经验方就很难被他们所接纳。

因为本方中的生南星毒性较大,所以煎药时应该单独将生南星多煎煮半小时左右。此外,服用此方的患者应定期检查肝肾功能,若肝功能或肾功能受到损害,应及时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