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而不累

每天早上四点钟,我就起床开始看书和刷题。六点钟左右,北京城里上学和工作的市民们陆陆续续开始起床洗漱之时,我已经在书桌前学习了两个小时。六点到八点之间,除了吃早餐和干点必要的家务活儿之外,大多数时间我还是在学习。八点钟,上学的孩子们和上班族们陆陆续续地进入到学习和工作的状态之中时,我已经学习了三四个小时,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我现在是上午工作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里,要回复各种咨询,也要尽量在咨询间隙,写完一篇文章,如果写不完就得下午接着写了。十二点钟开始做中饭,中餐一般都非常简单,十几分钟就做完了。吃完中餐后午休半小时左右,下午接着学习。晚上会做半个小时左右的室内运动,做完运动后接着学习,一直学到晚上九点钟洗漱入睡。

我每周会有两次户外运动——去我租赁的菜园里浇水和干点农活儿,除此之外,基本上就处于“何妨一下楼”的状态了。日复一日,生活一成不变。学习的间隙,偶尔会敲击一下佛音钵,或者做一套广播体操,避免久坐,搞出痔疮和直肠癌来。

我高考前希望高考结束后,生活能闲适下来;二十岁时,希望三十岁后能闲适下来;三十岁时,希望四十五岁时能闲适下来;如今我快到四十五了,知道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闲适下来,于是就打消了从这样的生活状态之中走出去的念头。性格决定命运,一个人能否闲下来,其实与外界无关,只与自己的性格有关,像我这样的人,真正闲适下来,自己都受不了。

前两天去菜园,看到隔壁一个大叔种的蔬菜长得非常好,我羡慕得不得了。大叔对我说,勤浇水,勤施肥,你也能种得这么好。他几乎每天都花费一些时间去打理自己的菜园,我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的,所以只有空羡慕的份。

我四十周岁生日时,孩子和孩妈特地去给我买了一套好钓鱼竿,花了好几百。我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钓鱼,他们知道我的这一爱好,所以就想着给我买一套钓具,让我去过把钓鱼瘾。只是可惜的是直到现在,这套钓具一次都没使用过。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时间去钓鱼了。前些年我也给自己买了一床价值三万的古琴,如今也很久没有空闲去练琴了,只是偶尔胡乱拨弄几分钟,放松一下自己。

一天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要学习的东西却很多,每天的感觉就是没学到多少东西,这一天就过完了。工作经常会超时,有时忙了一上午,下午还会有许多工作要做,甚至晚上还要回复咨询,这样时间就更紧张了。我现在最怕接触的就是不把我的时间当回事的人,因为我的时间确实浪费不起。

好在虽然忙,但是精神上并不紧张,所以从来不感觉到累。虽然学习任务很重,但是我很随缘,并不急着很快就实现自己的目标。也没有人逼着我前行,所以我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的工作、生活和学习。因为已经没有社交生活,也就不存在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欲望,多数时候内心是平静的,不会无休无止的自我消耗。在这种状态下,大体来说,学习算得上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解题比治疗病人轻松多了,解题成功时也会有成就感和愉悦感。

我虽然喜欢平凡,并且坚信自己就是凡夫一个,一辈子成不了什么大器,但是却也认为太过世俗的生活其实并不值得过。我有时也会教育我儿子,不要沉迷在世俗生活之中,就在前几天还因为他最近临考压力大,状态不好,训斥了他一顿。我要求他不要把高考太当回事,如果想当个数学家,就心无旁骛地研究数学去,不要随便更改自己的人生目标,不要浪费光阴,也不要有得失心。

我教导他任何时候都不要卷入世俗纷争之中,要把高考也当做世俗纷争之一。心中和眼中都只留自己所爱,长期坚持自己的理想,也就不会有患得患失之心了,更不会因为一时的成败而自我崩溃。失败了大不了爬起来继续前行,有恒心者事竟成,当然也要有最后成功不了也无所谓的豁达胸怀。

我认为人生最好的状态就是沉浸在自己所爱好的事业之中,如果有闲暇,再鼓捣点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业余爱好。至于说自己爱好的事业能不能赚到很多钱,会不会让我们变得有权有势,这些都不重要。爱一项事业就去做一辈子,做事业不要有功利心,一有功利心,幸福就会离我们而去。

反正在生物层面上,不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一切生物也都是平等的。我们决定不了我们的出生,也逃不过死亡,谁都得遵循大自然的终极法则。我见过许多达官贵人临终前的模样,那也是凄惨得很的。权势和富贵,与幸福并没有必然的关系,身体的健康和内心的平静愉悦才是幸福之源。

我未生时,世界与我无关;我已死后,世界也与我无关;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时候,这世界与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人若能如是思维,不必出家也能摆脱红尘,不必参禅也能了悟生死。对于一个身体基本健康的人来说,绝大多数烦恼都是因为无聊而产生的。如果一个人一辈子有一件足以自娱自乐的事情做,心中就不会有太多的烦恼,大多数时候我们会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

除此之外,人还要训练自己对最艰难的生活也能甘之如饴的能力,因为我们不知道生活有一天会糟糕到什么程度。在极限中也能生存者,其适应环境的能力最强,自然环境总是变幻莫测,任何生物都无法完全避免厄运,我们的适应能力越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几率才会越高。

迄今为止,我依然保留着七十年代的生活习惯,穿着布鞋和廉价的衣服,吃着粗茶淡饭。很多人见到我吃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让他们与我同餐,他们难以下咽。这就是典型的适应能力差的表现,如果这个世界发生巨变,大多数人一下子陷入困顿的生活状态之中,或者我们自己遭遇人生横祸,突然要过一种极度贫困的生活时,我这样的人就能更快接受和适应这一切。

人生百年,起伏很难避免。要想在顺境和逆境中都能平静如水,就得长期适应最简单的生活,而且还要在这种最简单的生活中能身心愉悦。如如不动如山的境界并不难达到,每一刻都不被外界所动,这辈子也就能够一直都平静如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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